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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时分的极寒

“嘶——哈!”

德库斯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者冲出水面,但他吸入的不是清冽的空气,而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从那窒息的梦魇中惊醒,却一头撞进了更绝望的现实。

帐篷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德库斯看到叶秋华躺在地上。

“别……千万不要……”

德库斯几乎是滚下了行军床,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摸向叶秋华的脸颊。

触手之处,冰冷得不像样。

那原本充满活力的少女,此刻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偶,双眼空洞地望着帐篷顶。德库斯把手探向她的鼻息——没有气流,一丝也没有。

“不……”

德库斯深深地打了个哆嗦,一种比湖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的下巴滴落。“嗒、嗒”,血滴落在叶秋华惨白的脸颊旁,绽开朵朵妖艳而残酷的血花。

德库斯顺着路径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口,皮肉翻卷,气管似乎都受损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漏气声。

他的目光下移,在慌乱中看到了叶秋华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把小刀。那是用来削水果的,还是用来……

德库斯闭上了眼,强制大脑切断了思考。他努力不去想那把刀是用来干什么的,也不去想为什么自己脖子上会有这道致命伤。

既然她已经死了,真相便不再重要,只有痛苦是真实的。

🐻 暴怒的黑刃

“吼——!”

帐篷的帘布被粗暴地撕碎,一头强壮的熊族突击兵发现了帐篷内站起的黑影,二话没说,咆哮着直冲德库斯而来!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肩撞!德库斯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就被这股巨力撞飞数米,狠狠砸在营地的立柱上,整个帐篷瞬间坍塌。

德库斯趴在废墟中,张嘴吐出一口混合着破碎内脏碎片的淤血。

疼痛终于唤醒了他。一时间,丧徒之痛与濒死之怒如同岩浆般顶满德库斯的大脑,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堤坝。

“你们……这群畜生!!!”

黑色的液态金属迅速流遍全身,面甲“咔哒”一声闭合,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面罩下化作了嗜血的猩红。

熊战士以为这头狮子已经重伤,狞笑着扑上来准备补刀。但他扑了个空。

“唰——!”

德库斯的利刃出鞘,划破空气发出可怕的嘶吼。那把黑石武士刀仿佛死神的镰刀,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太快了,也太重了。

刀锋直接切入熊战士的侧肋,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砍断了坚硬的肋骨。强大的动能伴随着锋利度,直接在熊战士的胸腔内炸开,将那颗巨大的心脏绞得粉碎!

熊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完成下一次换气,眼中的光芒便瞬间熄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滚烫的鲜血迅速流淌开来,与地上的泥土混合,铺满了整个营地。

💀 违抗神旨

德库斯站在血泊中,脖子上的伤口在苏达克血肉的作用下正在缓慢而痛苦地蠕动愈合,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眼里的猩红并未褪去,仅存的理智支撑着他做最后的战术指挥。

“集合!”

那声音不再是口令,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幸存的白狮们迅速向德库斯靠拢。那个之前对他阴阳怪气的雄狮将军狼狈地跑来,身上挂了彩,声音里满是仓皇:“德总……完了!全乱了!另一位将军已经牺牲了,被他们……”

他抬起头,看到了此刻的德库斯。

那黑色的盔甲上挂满了碎肉,脖颈处还在不断渗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屹立不倒。将军敬畏得不敢再松懈一丝,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哪里是狮子,这简直就是个不死的怪物。

德库斯没有理会他的恐惧,他全副武装,黑色的面甲转向敌人涌来的方向。

“惠更斯,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感,只剩下怒气冲冲的冷冽。

“是……是的,大人。”将军颤抖着回答,“他们人数众多,光是外围就有八头重装灰熊,很难硬碰……”

然而,听到“人数众多”四个字,德库斯的眼里似乎多了一丝扭曲的兴奋。

他不需要战术,不需要撤退,他需要发泄。

德库斯闭上眼,那股源自左臂的诡异力量瞬间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在场所有的白狮。他要用念力直接接管这些杀戮机器。

“散开兵力,正面迎敌。”

德库斯在脑海中下达了死命令,随后猛地睁开眼,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一步步向着那群灰熊走去。

“我要取下惠更斯那恶心的首级,祭奠我的学生。”

“至于苏达克那个‘抓活口’的命令……”

德库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他妈不在乎。”


🏔️ 崩塌的山峦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德库斯面前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惠更斯”。这头巨熊比周围的任何一头灰熊都要庞大整整一圈,他身上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披挂整齐的制式铠甲,而是随意地挂着几块早已锈蚀、嵌在皮肉里的古老铁片。那是岁月的勋章,也是他肉体防御力超越钢铁的证明。他那只剩下独眼的脸上,写满了对眼前这群“小猫”的蔑视。

“嗡——”

最后一点动静,是一滴冷汗顺着那名雄狮将军的下巴滴落在刀刃上的声音。

声音未落,那座“山”崩塌了。

惠更斯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仅仅是迈出一步,脚下的冻土便如蛛网般龟裂。那八头精锐灰熊卫士同时也动了,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压了过来。

“杀!!!”

德库斯身后的雄狮将军爆发出绝望而决绝的嘶吼,带着仅存的几头白狮迎头撞向那堵“熊墙”,试图为德库斯撕开一道口子。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音瞬间炸响,白色的身影在灰色的洪流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死战不退。

⚡️ 黑色闪电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绞肉机中心,德库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黑曜石铠甲内的液压系统与他变异的肌肉同时爆发,将他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

惠更斯那只独眼猛地收缩,本能地抬起那如磨盘般巨大的熊掌,护住咽喉。

“锵!!!”

火星四溅!

德库斯的身影在半空中显现,那一记势在必得的斩击竟被惠更斯用附着着厚厚角质层的小臂硬生生挡下!黑石武士刀切开了皮肉,卡在了坚硬的臂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太轻了,小狮子。”

惠更斯发出雷鸣般的低吼,另一只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攻城锤般横扫而来。

若是以前的德库斯,这一下只能弃刀后撤。但现在的德库斯,早已不是那头普通的狮子。

面对横扫,德库斯不退反进!他松开一只手,那只被苏达克改造过的、惨白的左爪猛地探出,五指成钩,竟正面硬撼那只巨大的熊掌!

“砰——!”

气浪翻滚,周围的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

德库斯只觉得左臂传来剧痛,随后是苏达克细胞疯狂的兴奋与沸腾。他扛住了!凭借着这股非人的怪力,他硬生生接住了这头古老巨兽的全力一击!

🩸 死亡华尔兹

惠更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怎么可能是一头狮子的力量?

但这丝错愕成了他致命的破绽。

德库斯面甲下的双眼猩红如血,他借着左臂的支点,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扭转。右手猛地发力,将被卡住的武士刀强行拖拽切割!

“滋啦——”

惠更斯的小臂上瞬间爆出一蓬血雾,深可见骨。

“这是替她还给你的!”

德库斯咆哮着,落地、滑步、转身,黑色的裙甲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死神的舞裙。他利用身形的灵巧,在惠更斯庞大的身躯周围游走。

黑色的刀光交织成网。

左腿、侧腹、后背……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惠更斯身上坚硬的骨骼,切入柔软的筋膜与血管。惠更斯愤怒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抓住这只滑溜的黑苍蝇,但德库斯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拍击,然后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吼!!”

惠更斯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顾及防守,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能够震碎耳膜的声波咆哮,同时整个身体像战车一样发起冲锋,试图用体重优势将德库斯撞碎。

德库斯被声波震得面甲内嗡嗡作响,鼻血涌出。但他眼里的杀意却愈发纯粹。

他不退。

他甚至主动迎着那辆“战车”冲了上去。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德库斯左膝跪地,身体后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黑石长刀反手竖起,借助双方对冲的巨大动能,从惠更斯的腹部下方狠狠划过!

那是开膛破肚的一击。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德库斯在雪地上滑出十几米才停下,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浓稠的热血。而他身后,那座名为惠更斯的山岳,僵硬地站在原地,腹部喷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冻土。

🔨 绝望的回响

德库斯以为结束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呼呼作响,鲜血混合着粘稠的唾液挂在嘴角,即便隔着面甲,那声音依旧瘆人。他试图站起来,那条伤腿却在剧烈颤抖。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那头原以为已经丧失战力的、仅存的灰熊卫士,眼中闪烁着回光返照的疯狂,不给德库斯一丝喘息的机会,像一颗灰色的炮弹猛冲上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响彻山谷。

灰熊没有攻击德库斯的要害,而是对着他那原本就承重过度的左小腿就是猛的一锤。德库斯已经没力气去躲闪,骨肉分离的剧痛瞬间炸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重重扑倒在碎石堆里。

“保护德将军!!”

周围的白狮们惊恐地吼叫着,蜂拥而上。十几把长刀同时刺入那头灰熊的身体,雄狮将军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刀斩断了灰熊的脊椎。灰熊终于不甘地瘫软在地。

然而,就在所有狮子准备松一口气,甚至开始庆祝劫后余生时——

大地颤抖了。

⛰️ 不死的山岳

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流干鲜血的巨大身影——惠更斯,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腹部还留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眉头皱得死紧,满脸的不耐烦。他一脚将身边同伴的尸体像踢垃圾一样踢开,弯腰从血泊中抄起了一把巨大的战锤。

那是一把足以砸碎城门的厚实铁锤,但在惠更斯巨大的爪子里,它轻巧得简直像件玩具。

他身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痂在厚重的皮毛上沟壑纵横,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反观德库斯,左腿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只能用那把满是缺口的武士刀当做拐杖,颤颤巍巍地试图撑起身体。

“我可没耐心等你站起来。”

惠更斯冷哼一声,手中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压,势如破竹地砸下!

“铛!!”

雄狮将军和另一头白狮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格挡。但力量的差距是绝望的,一声闷响,两头强壮的狮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直接锤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现在,障碍清除了。惠更斯的独眼中只剩下那个黑色的身影。

🥩 禁忌的盛宴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德库斯。惠更斯高举重锤,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德库斯眼里的怒火在燃烧,那是困兽最后的挣扎。就在重锤落下的瞬间,他爆发出了极限的反应,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一击,趁着惠更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黑石武士刀毒蛇般刺向惠更斯的侧腹!

“叮!”

手感不对!是铁甲!

这头老熊的皮毛下竟然还藏着护身铁甲,武士刀未能刺穿。

惠更斯狞笑着,巨大的熊掌横扫而来,一把抓住了德库斯的头盔,想要直接捏碎他的脑袋。

但在死亡的压迫下,德库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挣扎,而是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只近在咫尺的铁掌——确切地说是铁掌缝隙中露出的血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獠牙贪婪地撕扯下一大块连着筋膜的血肉。德库斯毫不犹豫,喉结滚动,直接将其吞入腹中!

那是古老强者的血肉。

鲜血混着肌肉滑入胃袋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炭火。那股滚烫的热流瞬间点燃了德库斯体内苏达克植入的野性因子。

痛快!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嗜血冲动如海啸般淹没了理智。

“吼——!!!”

惠更斯的另一只熊掌赶到,一巴掌将德库斯拍飞。但这一次,德库斯没有倒下。他稳稳地四足着地,虽然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但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瞳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吞噬一切的猩红黑洞。

🌑 月下屠夫

理智彻底断线。现在接管这具躯体的,是纯粹的杀戮本能。

德库斯再次扑了上去,不再有任何战术,完全是疯狗般的撕咬。

惠更斯慌乱地试图举起锤子,但德库斯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他猛地攀上惠更斯巨大的身躯,像附骨之疽般死死扣住。

利爪如刀,在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疯狂抓挠!

“啊啊啊!!”

惠更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德库斯的爪子扎进了他的眼珠,划烂了他的鼻子,那种千刀万剐般的剧痛让这头古老巨兽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胡乱挥舞双臂。

德库斯站在惠更斯的肩膀上,高高举起那把已经卷刃的武士刀。

清冷的月光洒在刀身上,折射出冰冷而骇人的光芒。

刚刚爬起来的雄狮将军看到了这一幕,想起了苏达克的命令,惊恐地大吼:

“不要!!我们要活的——!!”

“唰——!”

这一声怒吼只换来了刀锋切过骨肉的死寂。

巨大的熊头与身体瞬间分离,断颈处鲜血狂喷不止,像一场腥红的暴雨,将脚下的青石板染得通红。惠更斯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震得地面一颤。

但噩梦并未结束。

德库斯没有停手,也没有欢呼。他从尸体上跳下来,扔掉了武士刀。

在所有白狮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他趴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巨大肉团上,撕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大口咀嚼起来。

那是上天奖励他的佳肴,是力量的源泉。

“吼……”

德库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是野兽护食的声音。白狮和雄狮将军僵硬地站在原地,没人敢靠近半步。

苏达克的任务失败了(没留活口),但他们活下来了。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进食的黑色背影,他们突然觉得,比起死去的惠更斯,这个活着的领袖,才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