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宴后的醒悟
德库斯的胃袋终究不是真正的野兽。
那股刚刚吞下的、混杂着粗硬毛发和生腥血气的熊肉,此刻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痉挛让他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声,将那尚未消化的秽物尽数吐了出来。
呕吐的痛苦像一把粗糙的刷子,狠狠刮过他的食道,却也神奇地刮去了蒙在他理智上的那层血色红纱。
德库斯颓然坐在被鲜血染红的石阶上,大口喘息着。随着每一次呼吸,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胃酸的腐败气息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咳咳……”
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原本被叶秋华割开的致命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摸不到裂痕,只剩下一层凹凸不平的肉芽——苏达克的“礼物”再一次救了他,也再一次提醒他,自己是个怪物。
“大臣呢?”
德库斯并没有回头,但他那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早就捕捉到了那些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呼吸声。
那位负责情报的大臣听到召唤,战战兢兢地从一堆乱石后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迅速赶来:“德、德总……下官在。”
德库斯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还在滴落粘液的面甲缝隙,看了一眼大臣。
还好,老东西还活着,没被刚才发狂的自己顺手拍死。
德库斯的脸色在面甲后稍稍好看了些,看来自己潜意识里还分得清敌我,战果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点个人数。”德库斯指了指废墟般的战场,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炊事班和后勤……还有人手没?”
说完,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唾液里带着拉丝的血块。撕裂的痛楚刻骨铭心,让他不得不弓起身子。
大臣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煞神,吓得冷汗直流:“大人!您、您先别说话……我这就去点名!我马上派医护兵来!”
💧 无法填补的焦渴
“滚。”
德库斯不耐烦地甩了甩爪子,示意他快去办。
周围的其他白狮士兵看到德库斯眼中的红光消退,恢复了理智,这才敢大着胆子围上来。一头机灵的士兵赶忙递上一个行军水壶。
德库斯一把抓过水壶,仰头猛灌。
冰凉的清水冲刷着喉咙里的酸腐,但他喝得越急,心里的那股焦渴感却越发强烈。一壶水几口就见了底,但他还是觉得渴,嗓子里像是在冒烟。
他心里清楚,大抵是内脏大出血了。那头灰熊临死前的撞击,还有惠更斯的重锤,早已震碎了他的内里。现在的他,不过是靠着那一身盔甲和变异细胞在强撑。
看着周围围得密密麻麻、眼神中既敬畏又恐惧的士兵们,德库斯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都散开……别围着我。”
他挥了挥手,把所有狮子都轰走了。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此刻虚弱的样子,更不想在生命的(可能是)最后一刻,还被这群毫无感情的战争机器包围。
🌬️ 冰冷的告别
待人群散去,德库斯拄着那把卷刃的武士刀,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一挪地走向那个坍塌的帐篷。
叶秋华还躺在那里。
因为刚才的战斗波及,她的尸体上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更加凄凉。
德库斯费力地在她身边坐下,黑色的金属膝甲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论叶秋华生前干了什么,无论她手里那把小刀是想杀他还是为了自保,又或者是为了什么他永远无法知晓的任务……此刻,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如灯灭,万事皆成灰。
德库斯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摘下手甲,露出那只原本属于野兽的、粗糙的掌心。他轻轻抚摸着叶秋华那已经冰冷僵硬的头颅,手指划过她不再灵动的发丝。
哪怕他刚刚屠杀了一头百年的巨熊,哪怕他拥有了令所有狮子胆寒的力量,此刻面对这具冰冷的尸体,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流泪都做不到——他的眼泪似乎都在刚才的杀戮中烧干了。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狮子们。他们伤痕累累,有的断了手脚,却依然在默默执行着他的命令。
就算是伤成这样,也还是要听命于自己这个怪物吗?
今晚夜里的风,很奇怪。它没有了往日山林里的那种刺骨寒意,反倒变得温和起来,轻轻拂过德库斯的面颊,吹散了些许血腥气。
像是上帝终于在云端读懂了这个悲惨灵魂的心意,特意为他留出了这片刻的温柔,让德库斯在这无尽的杀戮与背叛之间,有了一丝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但也仅仅是片刻而已。
德库斯撑不住了。
那股支撑他屠神灭佛的肾上腺素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崩般的虚弱。他将自己沉重的身躯缓缓放低,最后几乎是瘫软在坍塌帐篷的废墟上。
视线开始摇晃,周围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他想保持清醒,想再看看这片战场,但太难了。眼皮像挂了千斤坠,大脑也开始罢工。
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德库斯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决定——
“咔哒——嘶——”
随着气密阀松开的声响,他彻底放开了盔甲的锁定。那一身保护了他、也禁锢了他的黑曜石装甲,瞬间失去了动力支持,变成了沉重的废铁。所有的防护都在瞬间卸下,他把自己最柔软、最残破的肉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甚至做不到抬起躯干,只能侧着那颗沉重的脑袋。
视线模糊中,他看着自己胸甲上的压痕,那是惠更斯留下的;还有腿甲上那道几乎将其贯穿的裂口,是被那头灰熊砸的。
德库斯放缓了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风箱。
闭眼后,世界陷入黑暗,但他听到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像是从深海的水面上传来的:
“德总撑住!我要给你做固定和止血,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
是医护兵吗?
德库斯听着那声音,只觉得发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接着,他感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唤回他的意识。但那种感觉遥远而轻柔,不,也许对方很用力,只是他已经感受不出轻重了。
痛觉只在隐约中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像蚊虫叮咬般微不足道。
睡意连绵,如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扑来,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一点岛屿。
德库斯不记得了,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得是谁把他抬走的。
⛓️ 囚笼中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
德库斯模糊地睁开眼。
颠簸。摇晃。
这是什么?
随着视焦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并不在舒适的病床上,也不在营地的帐篷里。
一根根粗壮的铁栏杆切割了他的视线。囚笼吗?从哪里来的?
在这个狭窄昏暗的空间外,坐着两排白狮。他们全副武装,随着车辆的晃动身体微微起伏,但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笼子里的那头黑色雄狮。
“咳咳……”
德库斯咳了几声,喉咙干涩得要命。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喉咙,却发现手动不了。
“哗啦啦!”
铁链撞击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德库斯心头一惊,在爪子上猛地用力,试图挣脱,却发现四肢都被特制的粗大镣铐死死锁住,根本没法拔出。
他被绑起来了。像一头待宰的牲畜。
“你们想干什么?!”
德库斯的声音沙哑,却多了些凶狠的威压。
但没有狮子理会他。那两排昔日的部下依旧沉默着,仿佛他是空气,又仿佛他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德库斯左右看看,恐慌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生气了,那是遭到背叛的暴怒:
“说话!!你们要干什么!!”
德库斯歇斯底里的嘶吼在车厢内回荡,却只得到了一片死寂。
他认出来了,这群白狮就是他的亲卫队,是几个小时前还围着他递水、还要为他拼命的部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再臣服于他?
“真看不出来,伤成那样,你还真能挺过来。”
一个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德库斯猛地转头,辨析着这个声音——是那个雄狮将军,那个在战场上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捡漏的家伙。
“你他妈疯了?!把我绑起来做什么!给老子松开!”德库斯的恼怒到了顶点,双眼再次充血。
雄狮将军却满脸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小人得志的猖狂。他放低了身子,隔着铁栏杆,对着德库斯蹲了下来,像是在看笼子里的猴子。
“德总,别喊了。大家都累了。”将军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说道,“谁不想立功呢?这泼天的功劳摆在眼前,我看是该给你奖,还是给你惩呢?”
“吼!”
德库斯猛地向前一窜,隔着栏杆发出一记凶狠的咬击!
“咔!”
牙齿咬了个空,磕在铁栏杆上溅起火星。
雄狮将军吓了一跳,随后又恢复了那副狡黠的嘴脸,指着德库斯那只惨白的左爪:“啧啧啧,看看你,看看你这副德行。你和苏达克那个怪物还真是一伙的。不怕死,也不怕疼。”
将军的脸色突然变得阴冷:“你这雪白的爪子就是罪证。穿着副铁皮就像当英雄,还能说设身处地为我们着想?别逗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将军突然伸手进笼子,重重地扇了德库斯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不算太重,但侮辱性极强。德库斯的脸颊发热,被打偏了头。
不管是过去作为军校的高材生,还是后来作为特种部队的指挥官,从未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德库斯缓缓转过头,咧起牙齿,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实质的火焰在喷涌,他死死盯着将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你惹怒我了。你会后悔的。
但将军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更加信以为真地嘲讽道:
“看啊,就是这个眼神。你这模样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畜生苏达克一模一样!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将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似乎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会把你带到苏达克面前,让他亲手杀了你这个失败品。接着,我会踩着你的尸体,坐上那个位置。”
说完,他不再理会笼子里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德库斯,转身跳下了这辆囚车,缓缓走向前方更舒适的指挥车厢。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马车车轮滚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囚车开始剧烈颠簸。
德库斯被铁链扯得生疼,他看着那两排沉默不语的白狮,又看着渐渐远去的战场废墟。
他无法反抗,无法怒吼,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生着那几乎要将胸膛炸裂的闷气。但在这闷气之下,一颗复仇的种子,正在这屈辱的囚笼中,悄然发芽。
🏛️ 光明下的阴霾
大殿之内,群臣肃坐。
这里安静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听不到一丝衣料摩擦的响动。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座上那道白色的身影——苏达克坐得极尽潇洒,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是一头罕见的雪龙。身上披着一件华贵的雪貂绒大衣,与他那浑身雪白、细腻紧致的龙鳞交相辉映。那龙鳞不像寻常爬行类那般坚硬粗糙,反而在阳光下泛着类似皮肤的光滑质感,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苏达克手中摇晃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杯中液体并非美酒,而是一汪泛着奇异红光的粘稠液体。
今天的阳光分外强烈,透过高耸的穹顶窗格,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大殿间来回踱步。整个大殿熠熠生辉,宛如一座洗礼一切浮沉的圣殿,神圣而不可侵犯。
⛓️ 血迹斑驳的野兽
但这神圣的静谧很快被一阵粗暴的躁动打破。
“带上来!”
雄狮将军昂首挺胸,领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白狮步入殿堂。而在他们中间,抬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色身影。
德库斯的双爪被特制的合金镣铐死死反剪在身后,嘴上套着黑色的禁言袋,几乎做不了任何动作。他看起来落魄而骇人——上身的衣物早已被扒去,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躯干。干涸的暗红血迹在他的黑色毛发上结成了硬块,显露出道道狰狞的沟壑。
下身只剩下一条深邃的黑色战术裤,因为吸饱了鲜血而紧紧贴在腿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理,随着步伐滴答作响。
“跪下!”
白狮们走到大殿中央,毫不客气地将德库斯向前一扔。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德库斯重重地摔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吃了一嘴的灰,模样狼狈至极。
好在旁边的白狮卫兵并非真的无情,亦或是顾忌苏达克的面子,他们很快上前,粗鲁却有效地扶起了狼狈的德库斯,让他跪立在王座前。毕竟,正眼望着皇上,那是容不得半分玩笑的礼仪。
🎭 帝王的“玩笑”
苏达克看着台下这血腥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厌恶,反而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哎呀,”他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带着一丝做作的惊讶,“我让德库斯将军去办差事,你们把他绑起来干嘛?”
说完,那双竖立的龙瞳终于聚焦在德库斯身上。
德库斯虽然跪着,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凶狠的杀意,死死盯着苏达克。
苏达克嘴角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原本轻松的语调陡然转为暴戾的质问:
“我问你们,绑起来干嘛!”
这一声低吼如同雷霆,吓得那两名白狮卫兵浑身一颤,慌忙动手准备给德库斯松绑。
“陛下,不可!”
雄狮将军见状急了,要是让这疯狗松了绑,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他赶忙上前一步,大声疾呼:“万万不可!他是罪人!他勾结……”
苏达克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雄狮将军身上,打断了他的话。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淘气,却让雄狮将军感到背脊发凉。
“我的将军……被你说成是罪人?”
苏达克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液,眼角微微挑起,犀利如刀:“你的意思是,我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不……臣不敢……”雄狮将军冷汗直流。
“给他松开!”苏达克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这一次,雄狮将军不敢插嘴了。他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眼看就要把德库斯踩在脚下,难道就要这样跑了?
他不甘心,但他必须沉住气。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金属镣铐落地的“哗啦”声和德库斯粗重的呼吸声。
苏达克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和消遣的用具,只留下了手中那杯猩红的液体。
他看着跪在地上、正在活动手腕的德库斯,又看了一眼满脸愤懑的雄狮将军。
📦 错误的“战利品”
德库斯没有说话,他像是突然忘了声带该如何震动。在这个以苏达克为绝对核心的修罗场里,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只有苏达克才是唯一的裁判,是定义“开始”与“结束”的神。
“我让你捉的熊呢?那个什么……“
苏达克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仿佛只是在问一件丢在那里的玩具。
”哦,惠更斯。”
德库斯微微沉下了脑袋,死一般的沉默。
旁边的雄狮将军见状,立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来劲了:“启禀陛下,那头珍贵的样本被这个畜生杀了!他把陛下的话当了耳旁风,只图自己一时杀得爽快,不顾大局。现在那边死伤一片,恐怕开心的只剩下我们这位‘威武’的德将军了。”
他的语气故作严肃,痛心疾首,实则字字诛心。
德库斯歪了歪脑袋,真想现在就暴起一口咬断这家伙的喉咙。但他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了。此刻他若是有哪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被视为对皇权的挑衅,从而连累更多人。
大殿里死寂一片。
很快,几名白狮抬着一个沉重的木匣子上殿,填补了这份尴尬的空隙。
“咔嚓!”
一名侍卫挥动利斧,细碎的破风声后,木匣的盖子被劈开。
里面的东西让原本慵懒的苏达克直直地站了起来。他缓步走近那个匣子,惨白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里面躺着的,是惠更斯巨大、狰狞、且死不瞑目的头颅。
“德库斯……”苏达克的声音不再带有笑意,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木匣子的边缘。
“我要的是一头熊,不是一个熊头!”
每一声拍击都像是重锤砸在德库斯的心口。
💉 致命的筹码
“不知道你还记得吗?”苏达克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毛骨悚然,“当然,我怕你贵人多忘事,所以我特意把他们都带来了。”
德库斯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胸口。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苏达克,巨大的压力让他感到呼吸困难,只能死死盯着苏达克那双雪白的脚爪。
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苏达克猛地抬起脚,一爪子狠狠踹在德库斯的左肩伤口上!
“看着我!!”
苏达克的脸瞬间狰狞扭曲,眼角的每一道褶皱都在宣泄着他的怒火与疯狂:“你疯了!哈哈哈……但我没有疯啊!德库斯,你不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他的语气瞬间凝固到冰点,挥手指向大殿侧门:
“把他们抓到前面来!”
白狮卫兵们迅速行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常乐、维克托、秦千夫,以及各路前朝的大臣像牲口一样被领了上来,排排跪在大殿中央。
“给他们打药!”
苏达克的声音响彻大殿。那是一种无需质疑的死刑宣判。白狮们掏出针管,寒光闪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躁动,常乐惊恐地看着德库斯。
“臣——!!”
德库斯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嘶哑却响亮,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望陛下息怒!德库斯的余生归您所有,做牛做马,绝无二心!求您——!!”
👋 破碎的掌掴
苏达克没有回话。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针尖即将刺入皮肤,他才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白狮们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别……德库斯……”常乐的声音清脆动听,此刻却饱含了如玻璃般易碎的恐惧。
德库斯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这反而让苏达克更加来劲了。他压住了嘴角的狞笑,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盯着德库斯:“德库斯,我不希望我的朝廷里,有不懂纪律的狮子。既然你犯了错,先不着急罚你。但有人在殿前喧哗……”
苏达克指了指常乐,眼神玩味:
“去,给那个违纪者一巴掌。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德库斯浑身僵硬。
“不去?那就打针。”苏达克轻飘飘地补充道。
德库斯缓缓站起身,他的腿像灌了铅。他走向常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常乐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退缩。
德库斯尽可能忍住所有的情绪,他长长地看了一眼常乐,那眼神里包含着千言万语——对不起,我无路可走。
常乐闭上了眼,微微仰起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如此刺耳。
那一巴掌打在常乐的脸上,却像是打碎了德库斯的心脏。
德库斯缓缓走回来,重新跪在苏达克脚边。他的心脏仿佛在经历一场地震,牙齿剧烈抽动,却不敢发出哪怕一丝杂音。
苏达克满意地微笑了。
“不错。这就是规矩。”
⚰️ “忠臣”的奖赏
“至于怎么罚你……我得好好想想。先关起来软禁吧。”
苏达克拍了拍手,示意白狮们将人质撤下,同时也让人押着德库斯走向大殿深处的囚室。
德库斯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拖走,他只敢在路上偷偷轻瞄一眼常乐和父亲。看到他们只是被带离,暂时相安无事,他那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眼角的泪水却再也藏不住,滑落在干涸的血迹上。
大殿里只剩下苏达克和那位雄狮将军。
苏达克看着德库斯的背影消失,转过身,看着一脸期待、以为自己即将获得封赏的雄狮将军。
苏达克缓缓走近,带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假笑,爪子轻轻拍在雄狮将军的肩膀上。
“你不错。真的很不错。”
将军受宠若惊,刚要谢恩。
“做我的忠臣吧,永远的那种。”
话音未落,一支早已藏在苏达克袖中的针剂,悄无声息且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将军的后颈。
“嗤——”
高纯度的变异药液瞬间注入。
雄狮将军的瞳孔猛地收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绵绵地昏倒在地。
他在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苏达克转身往回走的背影。
那雪白的背影高高在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用完即弃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