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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颠簸

德库斯的心脏还在猛跳,那是解毒剂与余毒在血管里搏斗的证明。

身体几乎麻木了,像是一块沉重的冻肉,但他立刻强迫自己起身,还能感受到一丝从骨髓里透出的微痛。他紧紧贴在囚车的缝隙旁,试图从那一点点漏进来的风中捕捉信息。

外面的声音嘈杂起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

起初,德库斯还能根据太阳的方向和颠簸的程度猜个大概,但随着后续激烈的驾驶和那再度袭来的剧烈头痛,他的方位感彻底错乱了。

车终于停了。

只能认出这是一所名副其实的重刑监狱。还没下车,德库斯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廉价消毒水试图掩盖的霉菌、铁锈以及陈年腐烂气息的混合物。他知道,这扇门后会有更恶心的东西等着他。

“轰隆——!”

囚车的后门被粗暴地拆开,铁笼解锁。

“出来!”

德库斯眯着眼睛,忍受着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痛。他配合地举着戴着沉重镣铐的爪子。

几名身穿全覆式铠甲的侍卫贴了上来,冰冷的甲片蹭过德库斯的皮肉,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由分说,一个粗糙的黑色麻布头套猛地罩了下来,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 面瘫的老狗

他被推搡着前行,只能听得这里安静得出奇,连脚步声都有回音。

很快,德库斯被一把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囚椅上。

“咔嚓、咔嚓。”

手腕和脚踝被迅速锁死在椅子上。

“呼——”

麻袋被一把抽走。

适应了光线后,德库斯看着桌子对面的狮子。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狱警长,满脸褶皱,像个面瘫似的一张臭脸,耷拉着眼皮,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感到厌烦。

“犯了什么事?”老狱警头也不抬,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德库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沙哑:“杀了头狮子。”

狱警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大了看了一会儿德库斯,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哟,还是个官爷啊。气质挺横。”

他低下头,仔细翻阅着刚刚送来的厚厚档案,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只是杀了头狮子吗?哈哈哈……这里写着:‘嗜杀皇帝亲卫,重伤帝国万户侯,比武馆斗殴致多名将领伤残’……老兄,你蛮狠呐。”

德库斯一声没吭,脸上满是阴沉的杀气。

“啧啧啧,”老狱警合上档案,身子后仰,“换做其他狮子,犯了其中任何一条,早就当场被烧成灰了。你还能坐在这儿,真是命硬。”

🤐 沉默的獠牙

老狱警突然收起笑容,脸色一冷,做了一个手势。

旁边的手下立刻拿出一把巨大的、液压助力的重型裁刀,重重地砸在德库斯面前的囚桌上。

“哐!!”

巨响震得德库斯耳膜生疼。

“把爪子伸出来!”那名手下语气满是不客气,手里拿着裁刀,显然是要给这头猛兽“去势”,剪掉他引以为傲的利爪。

德库斯眼皮一跳,那是战士最后的尊严。

“你他妈还命令上我了?”

德库斯的吼声如雷霆乍惊,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威压,彻底激怒了这群习惯了作威作福的狱警。

“反了你了!”

三头全副武装的侍卫立刻冲上前,死死按住德库斯的肩膀和头颅。其中一个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嘴套,强行卡在德库斯的嘴上。

“咔哒。”

嘴套锁死。现在,德库斯彻底失去了辩解和撕咬的机会,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

狱警长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假惺惺地安抚道:“配合点,官爷。这就是走个程序,很快的,虽然会有点疼,但也比以后抓伤狱友要好,对吧?”

🤡 恶劣的玩笑

德库斯的动作依旧狰狞,他拼命挣扎,那只变异的白爪在桌面上划出深痕。手下拿着裁刀操作了半天,却因为德库斯的挣扎和那爪子惊人的硬度,始终没能剪下去。

“按住他!一群废物!”手下骂道,侍卫就要再次加力。

就在这时,那个看戏的老狱警突然开口了:

“哎呀,停停停。”

他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翻开了档案的最后一页,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门:

“不了,不了。这儿有个‘特批’。”

他把文件展示给手下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上面特批了,这位德库斯大人不需要做这些生理上的整理。这可是陛下的‘重要资产’,爪子得留着。”

他转过头,看着被戴上嘴套、狼狈不堪的德库斯,毫无诚意地摊了摊手:

“抱歉啊,官爷。人老了眼花,疏忽了,刚才没看到这一行。”

看着德库斯被解开一部分束缚,像拖死狗一样被押送往监区深处,老狱警脸上的假笑才慢慢消失,转而表露出一脸没能看到血腥场面的失望。

他早就看到了那行特批。

他就是想看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在面对去势的羞辱时,会露出怎样狼狈的洋相。

“切,没劲。”他啐了一口,重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 剥落的麒麟

德库斯脸上写满了不屈,但那种不屈此刻更像是一种强撑的死硬。

那件粗赭深棕的官袍,曾经象征着帝国最高的荣耀,如今却沾满了泥污与星星点点的血迹。狱警根本不在乎这衣服代表什么,无情地一把扯下,粗暴的动作拽得德库斯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随着衣物离身,最后的一层遮羞布也被剥去。

“哐当——!”

一块沉甸甸的黑铁板随着衣物被甩进金属载物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负责登记的侍卫漫不经心地拿起,但他很快就被手中的质感惊住了。他拿起仔细检视——这铁牌工艺极尽奢华,鱼鳞纹细致有序,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细节多到让人眼睛发麻。

在那幽暗的灯光下,这张麒麟牌隐约映出两个烫金的大字——【德库斯】

侍卫顿时浑身紧绷,像是触电了一般。

他猛地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头赤裸上身、毛发凌乱的雄狮。看着那恐怖的肌肉线条,看着那布满伤痕的躯体,以及那只传说中变异的白爪。

这就是那位……战神?

望着德库斯被两名狱警押入深处,侍卫的手有些发抖,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悲伤和恐惧。悲伤于英雄的陨落,恐惧于连这样的人物都会沦为阶下囚,那他们这些蝼蚁又算得了什么?

⚫️ 漆黑的甬道

德库斯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巨石。

他不愿相信自己怎么就真的来了这里。从皇宫的大殿到这阴暗的地牢,不过短短半日,却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他甚至有些哽咽,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漆黑的通道漫长而压抑,只剩下几口极浅的高位通风窗,吝啬地渗了些惨淡的光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哗啦……哗啦……”

走廊里铁链拖地的划拉声,在死寂中回荡,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倒数,一步步将德库斯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被情绪所左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他不敢去想。

不敢想父亲的安危,不敢想常乐的眼泪,不敢想吴承的眼神,更不敢想刚刚发生的一切羞辱。

因为此时此刻,能深想的任何一件事,都是让他坠入深渊的引线。只要稍微触碰,他的精神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 无声的崩溃

“轰隆——”

尽头处,一道厚重的二道石门被狱警奋力推开。

没有多余的话语,德库斯被重重地推进了牢房。

“砰!”

石门重新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线和声音。

德库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大脑仿佛彻底停滞了,他甚至不愿去观察身边的环境——是干草堆还是湿地板,都不重要了。

周围是绝对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在这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他不需要再做那个无坚不摧的将军,也不需要做那个隐忍的囚徒。

德库斯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双手抱住膝盖,将那颗硕大的狮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或许,现在这一片漆黑,是他唯一能获得的慈悲。

⚔️ 黑钛与孤征

苏达克已经出发。

他身上的装备是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巅峰之作。那不是厚重的板甲,而是由黑钛反复锻造的轻型战甲。肩甲狰狞如龙爪,护膝坚固,裙甲随着动作发出沉闷而悦耳的金属撞击声。整套铠甲贴身而致命,轻盈得仿佛是他的第二层皮肤。

出征悄无声息。没有号角,没有鲜花,更无人欢送。

这注定是一场孤独的赌局。

苏达克只带了八头最精锐的白狮亲卫,但即便如此,在距离约定地点十里的地方,他还是勒令他们停下。

“剩下的路,朕自己走。”

最后赴往战场的,只能有他这一头狮子。

苏达克的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驰骋疆场,在荒原上窜起一道孤烟扬尘,直奔北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苏达克那双竖瞳里,不知是坚定还是彷徨。但他很快掐灭了所有的杂念——现在没有别的情感,只有那个约定的地点。

他的心脏有力地脉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滚烫的血。他已经辉煌过,若有不测,能让这颗心脏停跳的,只能是他自己。

🦌 双帝的对视

缰绳收紧,战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已经很近了。中原的地势广袤,苏达克在一里外就看到了那个名为“踏海”的北方皇帝。

北国疆域虽大,但人口稀薄,一直没敢贸然进攻南国。苏达克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能在这里给踏海一个十足的下马威,甚至同归于尽,南国将再得十载和煦。

这样战死,也算值得。

苏达克戴上了那顶象征权力的鹿角金冠,翻身下马。

“轰——”

沉重的战靴落地,仿佛惹得大地都微微震颤。

苏达克没有拿武器,但他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刀。他向着那张设在荒原中央的酒桌走去。一路看来,四周确实空旷,没有任何伏兵的迹象。

踏海这头老狮子,虽然野蛮,倒也讲几分诚信。

“南帝陛下,请坐。”

踏海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声音粗犷,透着一股北方特有的寒风味。

苏达克没有回答。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环视一周,确认安全后,才一甩身后的黑色披风,撩起裙甲,稳稳坐下。

🍷 毒酒与美人

“寡人攻略此地数十载,这其中的苦楚,怕是只有同样身为英雄的你,才能识得啊。”

踏海说着客套话,手里却没停。

苏达克面前的酒杯已经被倒满了浑浊而烈性的黄酒。

苏达克没有碰酒杯,只是平静地看着踏海,眼神如冰:“朕的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踏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桌上的酒水涟漪阵阵:

“哈!好!够直接!不枉陛下白来一趟!”

踏海放下的酒壶,那双狡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直刺得苏达克怒气冲冲:

“不过,苏达克,你也别太急。那常乐公主……可是主动提出要北上的。既然来了,您何不多待一会儿,听听她的心里话?”

主动?!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达克的心口。

“放屁!”苏达克猛地一拍桌子,“放人!”

🎭 诡异的重逢

踏海见苏达克真的动了怒,这才耸耸肩,只好停下手中的事。

“啪!啪!”

他拍了拍手。

苏达克这才发现,酒桌所在的这个位置其实是个缓坡。随着掌声落下,坡下的视线死角里,两名侍卫带着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上前来。

是常乐。

苏达克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崩得更紧了。

因为常乐身上没有绳索,没有镣铐,甚至连衣服都换成了北国贵族特有的精美裘皮。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恐惧,反而……是一脸的轻松

她看着苏达克,就像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远房亲戚,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陌生和疏离。

苏达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划过黑钛护膝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知道这家伙是何居心。

这是洗脑?还是背叛?亦或是……这是一个针对他苏达克设下的,比死亡更可怕的陷阱?

🎭 迷魂的笑靥

“朕要你如实回答——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

苏达克的眼睛死死盯着常乐,那双竖瞳收缩成针芒,试图刺破她脸上的任何一丝伪装。

但常乐简直像被灌了迷药,又或是换了个人。她面对苏达克的逼问,只是轻轻掩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与残忍:

“我觉得北国风光无限,这里有自由,有雪原。也劳烦陛下亲自光临了……”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道晚安,“望您安息。”

这四个字如冰锥刺入苏达克的心脏。

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杀意。难道费尽心机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把他骗到这荒原上杀掉?常乐图什么?那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孩,怎么会变成这样?

📦 黑匣里的断指

“陛下啊,想在青史上留名,都是有代价的。”

踏海的声音适时响起,拔走了苏达克的注意力。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具精致而古朴的黑漆木匣,放在桌上。

“您猜,为什么北国的达官显贵,总有着长衣重袖?”

苏达克看了一眼常乐,视线再次回到踏海身上。

“咔哒。”

匣子被摊开。

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垫着红色的绸缎,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只风干的、血淋淋的断爪

上四,下三。

就差了最后一个位置。

“陛下,给您个选择。”踏海指了指那个空位,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废了自己的左爪,以后我们就是生死盟友,南国北国,共分天下。”

说着,踏海摊开双手晃悠了一下。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七位将军缓缓走出,齐刷刷地撩起那长长的袖袍。

无一例外,他们的左臂前端,空空荡荡,没有左爪。

⚔️ 迟疑的快刀

苏达克的脸瞬间严肃起来,那是对这种疯子行径的本能厌恶。

没等踏海再次开口洗脑,苏达克动了。

“呛——!”

黑钛长刀出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

刀,快而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冰冷的刀尖直直点在踏海的心脏位置,甚至刺破了表层的裘皮,抵住了皮肤。

“你才是没得选的那个。”苏达克声音森寒。

但他没下手。

他在等。他在等踏海的忏悔,更是在等常乐的反应。他不相信那个女孩真的会看着他杀人,或者看着他被杀。他在赌那最后一丝人性的可能。

苏达克的心跳得猛烈,他在给自己倒计时,也在给常乐倒计时。

一秒……两秒……

💔 致命的推搡

苏达克的刀却在这一刻软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他一直在等的身影,真的动了。

但常乐不是来救他的,也不是来求情的。

她像是护崽的母兽一样,猛地冲上前来,用尽全力狠狠撞开了踏海!

“砰!”

这一撞,破坏了苏达克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对峙。

踏海借势后滚翻脱离了刀锋范围,而苏达克的刀尖在空中划了个空。

苏达克彻底乱了眼神。那一瞬间的恍惚比敌人的刀剑更致命。他看着常乐那张决绝的脸,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帝王,求生本能让他迅速做出反应。他只好换爪,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常乐。

“滚开!”

⭕ 独狼对群狼

但时机已逝。

那七头断了左爪的将军已经利用这个间隙,呈扇形散开,将苏达克死死围在中间。

他们虽然身体残缺,但眼神却比健全的狮子更加凶狠狂热。那是献祭者的眼神,不知疼痛,不惧死亡。

“吼——”

獠牙狰狞,七把奇形怪状的兵器同时指向了中心的那抹白色身影。

苏达克握紧了手中的黑钛长刀,背脊微弓,进入了临战状态。

他来回确认着每一个敌人的站位,呼吸变得沉重而绵长。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七头疯子——残疾并不意味着弱小,反而可能意味着更加诡异的招式和不要命的打法。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眼。

无论战局如何,现在,他只能相信自己。

也只有自己了。

🩸 黑钛与再生

苏达克那经过基因改造的肌肉绝不是摆设。

面对七把利刃的围剿,轻装上阵的优势此刻尽显无疑。他在刀光剑影中灵活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起初,那七头断臂狮子并没有一起下死手,仿佛是在戏耍这位落单的帝王,想看他在绝望中挣扎。

“呼!”

一柄重剑带着风声竖劈而下。苏达克反应极快,横刀上防,火星四溅。但这是连环计,第二把利剑紧贴地面,直奔苏达克的小腿迎面骨!

苏达克来不及撤刀,只能硬抗。

“咔嚓!”

黑钛护膝崩裂,锋利的剑刃切入皮肉。但苏达克没有退缩,既然受了伤,就要让这伤受得有价值!

他借着痛楚激发的肾上腺素,猛地一脚踹在第一头狮子的胸口,将其踢得倒飞出去。紧接着,手中的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迅速转向第二头偷袭的狮子。

“噗嗤!”

刀锋正中大腿动脉!鲜血喷涌。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苏达克立刻向后撤步,拉开距离。只见他小腿上的伤口冒出一缕白烟,肌肉纤维疯狂蠕动、交织。凭着惊人的自愈能力,方才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止血结痂,恢复如初。

苏达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嗜血的兴奋,那笑容比伤口更让人胆寒。

🦴 蚀骨的一击

狮子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皇帝是个怪物,不再有丝毫放松。

很快,第二波包围圈缩紧。

刀光如织。苏达克的快刀斩过敌人的胸膛、仅存的右爪、大腿。这些北国将军虽然有谋略,配合默契,但毕竟少了左手维持平衡,阵型依旧存在破绽。

然而,他们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再生,都在剧烈消耗着苏达克的体能。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汗水湿透了背脊。

就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一头体型更小、动作极为鬼魅的狮子,贴着地皮躲过了苏达克的横斩。

煞白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银线。

“当!”

一刀劈开了苏达克的臂甲,刀刃毫无阻碍地斩开皮肉,直到在尺骨中凿出一道深深的缝隙!

“吼——!!”

剧痛钻心。苏达克发出一声发疯般的嘶吼,那声音里不再有帝王的威严,只有野兽受伤后的狂暴。

💔 错位的重影

远处的常乐,看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达克。

那个平日里阴沉、算计、高高在上的暴君,此刻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在用生命搏杀。

不知为何,看着那疯狂挥刀、不顾一切的身影,常乐竟然有些动心了。

这本就是她的计划——借北国之手除掉苏达克。但此刻,苏达克眼中的那种疯狂和为了生存的拼搏,竟然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挚爱——德库斯

那一瞬间,两个身影在血色中重叠。

他也是为了我吗?还是仅仅为了他不屈的野心?

📉 能量的枯竭

没等苏达克从手臂的剧痛中缓过神来,杀招再至。

一柄来自地面的利刃,阴毒地从下往上撩起。

“撕拉——!!”

刀锋凶猛地划过他的整个背脊,切开了轻薄的背甲,在空中留下一道惊悚的红色血线,几乎要将他的脊椎斩断。

苏达克身体猛地一僵,眼前一黑,差点倒下。

他踉跄着几步退到远处,黑钛长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全身的肌肉在抽搐,几乎使不上劲。

好在有盔甲的最后保护,那一刀虽然恐怖,但大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脊髓。

但是……

伤口处的白烟变得稀薄了。自愈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放缓,血液不再凝固,而是顺着背甲滴落在荒原的沙石上。

苏达克的能量所剩无几了。

他喘息着,看着再次逼近的七个黑影,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 断尾之痛

最后三头尚无大碍的北国将军,带着嗜血的狞笑逼近了。

苏达克缓缓后退,每一步都在颤抖。自愈能力的代价是巨大的,细胞的极速分裂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物能,连简单的呼吸都让他肺部火辣辣地疼。

“吼!”

第一头狮子突然发了疯地冲上前来,重剑当头劈下。苏达克必须上防,但他已经跟不上这样的节奏了。

格挡的瞬间,空档大开。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苏达克脚下一软,彻底失去了重心。他狼狈地翻滚,几乎是仰躺在地上才勉强扛下这一刀。

“滋——”

粗糙的沙粒无情地挤入背后那道刚刚愈合又崩裂的伤口,密集的刺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的力量更加微弱。

就在这时,第三头狮子抓住了机会。它绕到苏达克身后,瞄准了那条在地上无力摆动的长尾。

“咔嚓!”

锋利的犬齿瞬间合拢,那一层装饰性的护甲如纸片般粉碎。狮子疯狂地甩头撕扯,剧痛让苏达克被拖得在地上来回摆动。

那是连着脊椎的痛楚!

🗡️ 公主的匕首

终于,一直冷眼旁观的常乐,看着那个在泥土中翻滚、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身影,她的心防崩塌了。

“去死!”

常乐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从袖中掏出一把早已藏好的黑曜石匕首,不顾一切地直冲那头正准备补刀的第一头狮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

常乐的匕首精准地扎入了第一头狮子的气管,鲜血喷涌。 而那第三头狮子,也终于彻底咬断了苏达克的尾巴。

👹 醉步修罗

失去了尾巴,平衡感瞬间丧失。

但苏达克彻底发怒了。

他从地上弹起,那原本优雅的步伐此刻变得踉踉跄跄,如同大醉的酒鬼。但这醉步般的步伐,却因为那滔天的杀意而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凶化。

“死——!!”

苏达克借着失衡的冲力,那恐怖的体重直接压在了咬断他尾巴的第三头狮子身上。

没等那头狮子喘口气,苏达克手中的黑钛长刀如疾风般刺出。

“噗呲!”

一击毙命!

长刀猛地扎穿了将军的心脏,坚硬的胸甲在苏达克爆发的蛮力下整个凹陷进去。

“哗啦!”

拔刀的瞬间,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满了苏达克全身。他满脸通红,那是充血与暴怒的颜色。

🌙 血色月牙

他没有停留,剧烈呼吸着,拖着那把滴血的长刀,走向最后一头狮子。

那头狮子见同伴惨死,已经发狂,正将常乐死死压在身下,利爪高高举起。

苏达克的身影如同鬼魅,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它的身后。

此时的他,已经不需要平衡,只需要毁灭。

手中的黑钛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凄厉的血色月牙

“刷——”

刀锋过处,骨骼与护甲如豆腐般断裂。

那颗狰狞的狮首,混着喷涌的鲜血,“咕噜噜”滚落在常乐的身上,染红了她惊恐的脸庞。

猛烈的血腥刺激和刚才的生死瞬间,几乎让常乐当场瘫软过去。

👑 最后的跪拜

苏达克并没有立刻倒下。

他拄着刀,环视四周。那三头奄奄一息、还在抽搐的狮子,他连眼都没有眨一下,走过去,一刀一个。

“噗!噗!噗!”

补刀干脆利落。

直到最后一颗脑袋落地,苏达克眼里的凶狠与憎恨才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

结束了。

苏达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再生的细胞停止了工作,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反噬如潮水般袭来。

他转过身,看着满身是血、呆坐在地上的常乐。

他想要走过去抱住她,或者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南国暴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跪倒在常乐面前。

头颅低垂,就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明忏悔。